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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民盟作家丁阿虎
一、年少悲歌赋恋曲
翻开澄江街道作家群的众多书籍,他们都与土地:这神奇的元素息息相关。从庞培的长达13篇著作的跋涉,到邬丽雅的那本充满着幽默而长达数年集录的《江阴方言集》;从胡山源晚年的沥血之作《罔两》,到周良国用深情的回忆写就的《北门白相人》……其中都有一个不在场的主人公,这主人公就是澄江街道那富饶而魔幻的土地,这块地方不大不小,从江边出发,沿着环城路转一圈不过半天的功夫,但你驻足在每一块地方,从乡里乡亲中能听到的故事却是无穷无尽,这无穷无尽的民间养份足以哺育一代代饮着长江水长大的澄江街道作家。多年来,这块热土哺育了一批优秀的儿童文学作家和评论家,他们的名字如璀璨夜空中的点点繁星一样,照亮了原本暗淡的背景。从1957年,李昌达完成的那篇稚嫩的《海岛上的闪光》开始,到1959年,赵沛完成的《黑龙湖的秘密》,此后便呈现出星光灿烂:赵沛、程玮、方国荣、蔡崇武、杨福康……,这中间,不仅有多次获全国性大奖的小说家,也有如蔡崇武一样的小说与评论兼备的评论家,30多位优秀的作家在短短数十年时间内便完成了各类著作250多篇,2003年11月,无锡市正式命名澄江街道为“儿童文学之乡”。
这其中,丁阿虎的著作尤其引人入胜,他是1976年开始发表小说的,在此之前,他一直在从事着这个城市很体面的一些工作:要塞大队团支书、要塞小学教务主任,虽然不能诸事顺遂,却也是颇有世俗的成功之意,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文学创作:用虚构的现实来对现实作一个有距离的审视,这种选择出于他宿命般的对土地上弱小者的同情与体恤,出于他对土地的热爱与深情,他开始描写土地,描写土地上发生的悲欢离合,在写出了第一篇小说之后,他开始步入文坛。
这第一篇小说《捕鳗记》如同音乐最初的动机一样,显示出了丁阿虎以后作品的基调,以及他注视的重点,主人公是一位年仅10多岁的孩子,在这之后的多年里,丁阿虎的主人公基本格定在少年阶段(对于少年的关注缘自于对自我命运的一种反溯,同为澄江街道作家的杨福康、陈桂娣等人也多把注意力集中于少年)。
《捕鳗记》是微缩版的《老人与海》,但主人公由阅尽沧桑的桑地亚哥变为一个心怀着父母愿望的少年小龙子,而桑地亚哥则成为了一个心怀私心的富裕中农张宝银,这样的错位并不是偶然,少年是一种更丰富的存在体,这个信念贯穿在众多作家的写作体验中,如余华的《在细雨中呼喊》、王朔的《看上去很美》,都竭尽所能要创作一个“不同于成年世界的另一个存在”,一个与自然充满着更多的交流,与自我的本性有更深联系的世界,丁阿虎用下面的一句话开始了《捕鳗记》的写作,也开始了他长达30多年的写作生涯。
“长江边上住着很多又种田又捕鱼的社员,他们对冬天的西北风有着特殊的感情。”
描写自然风景,描写土地上的生息劳作,丁阿虎的写作功底在澄江街道作家群中是佼佼者,这不仅缘于他对土地一如既往的热爱,更缘于他敏锐的观察力,以及更细微的对周围事物的感知力,在1985年,他达到的第一个创作高峰的儿童文学合集《祭蛇》的后记中,他写下了“走在乡间小路上”的题目,在这部由14篇短篇小说构成的作品集中,每一篇作品都与土地密切相关,对土地的歌颂,以及对生活在这土地上与它命运息息相关者的歌颂,成为丁阿虎的创作主题。
这第一个创作高峰,是由5篇小说奠基的:《祭蛇》、《华子强》、《今夜月儿明》、《啊,土地》、《老师迟到了十五分钟》,其中,《啊,土地》获1984年江苏《少年文艺》优秀作品奖;《老师迟到了十五分钟》获1985年北京《东方少年》优秀作品奖;《今夜月儿明》获1986年上海《少年文艺》优秀作品奖。而《祭蛇》、《今夜月儿明》更成为当年的争鸣小说。
这里,观察丁阿虎写作主旨的小说,我们可以选择《华子强》来作一番解读。
华子强是一个成绩优秀的农家学生,他与土地有着深厚的感情,他的父亲“头发和胡子象秋后的草茎一样直竖着”,他的母亲“伏倒在秧田里,没有说一句话就死去了”,他的家“劳动工具、柴草、装粮食的麻袋挤满了屋子”,但他却总是穿着整洁、举止文明,而在他内心朴素的胸怀里面,却忘不了他那“没有文化,象牛一样的母亲”,他立志要考上“农机大学”,用他的双手创造出一个新的时代。
丁阿虎内心的困惑:土地与文明的关系,在此凸现一二。一方面,是一个新时代“汽车已渐渐消失在绿色的田野里,自行车响着清脆的铃声,人们迈着大步匆匆地从我身边走过”,另一方面,是那贫瘠却充满温情的土地。这种困惑在《祭蛇》里表现得更为透彻,一群少年为了祭奠一条死蛇,诅咒着发生在身边的各种社会现象:文明的,以及文明的阴暗面,这篇小说也因此被多家报刊、杂志转载,成为当年新文学艺术形式探讨的上上之作。
征服土地,以及对土地的眷恋,这两者之间的冲突,成为萦绕丁阿虎创作的基本主题——每一位优秀的作家都有着其无从解决的难题,这个难题使得作家用尽了他一生的精力试图去解答,然而每一个解答都是不完全的,也是令作家不满意的,于是他一次次地象西西弗斯一样推着石头上山,而每次到山顶之后,这块巨石又会坠落下来,于是他开始又一次艰难的征程。
如果说,在《今夜月儿明》、《华子强》等作品中,这种解答还多少带着一种人道主义的乐观精神的话,到了后期的《黑泥鳅》里,这种冲突则以一种悲剧般的命运表达出来。
黑泥鳅与华子强相似而不同,他同样来自于贫瘠的乡村,但他与文明的关系却并不是那么和谐的,他是一个“捡来的孩子,脑袋挺大,手臂和腿都很粗壮,腰身圆鼓鼓的”,他从小就被父母亲遗弃在田野里,和一条叫阿花的小狗相依为命,对于代表文明的学校,他也曾经努力地想进入,并且有一段时间还表现得很用功,但很快的,仅仅因为他给阿花戴上了红领巾的小事,学校的老师就不再能容忍他的行为,他也因此变得自暴自弃,他的退学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事,文明与土地的关系在此变得尖锐而冲突,黑泥鳅最后回到了土地之中。
“黑泥鳅再也进不了学校的大门。他只能到自幼就熟知和喜爱的田野上来。只是脚边少了阿花,他仍旧赤着脚,光着上半身,浑身透出铁样的乌光。他一步—步走在那原始但又充满生机的小路上。他爸爸,他妈妈.他爸爸的爸爸,他妈妈的妈妈,也曾经在这条小路上走过他们的人生……”
自此,丁阿虎终于从正剧(那多少带有一些光明的尾巴,带有对现实的说教与宣传的正剧)出发,走到了广阔的、由山川土地,以及被它们哺育长大的各种命运人物所构成的悲喜剧来,这种深刻的悲剧意韵使得丁阿虎超越了书写少年心事的众多澄江街道儿童文学作家,而步入永恒艺术的殿堂,《黑泥鳅》这篇小说,成为这一时期丁阿虎的代表之作。
二、姊妹心事有谁知
作家一生所关注的艺术主题大约是不变的,但他的表现形式却随着时代的变迁有时会发生突变,2009年夏天,在万物争鸣、绿肥红瘦的季节,丁阿虎以令人惊异的方式推出了他的首部长篇成人小说《小港姐妹行》,两年后,文汇出版社以《姐妹》为题,重新出版了这部小说,中国电信天翼阅读同时为《姐妹》开通了手机阅读频道,点击率接近万数。
在这篇长达22万字的小说里,土地与文明的关系以更丰富的内容和娴熟的技法表现得淋漓尽致。
小说的开头,便是一个叫丫丫的女性被她的丈夫欺骗进手机大卖场买手机(目的是为了她以后坐台方便),开头的描写充满了凝缩的戏剧性,也隐藏着作者深深的叹息,这种叹息是在表面的光怪陆离中进展的,并且不动声色的让知情人叹为观止。作者的叙述跳跃在乡村和城市的对比当中,以一种残酷的方式撕裂开了人性的阴暗面。
关键不在于叙述什么,而在于怎样叙述,因为叙述的本身隐藏着作者对文本的态度,以及现实与虚构的距离,丁阿虎在展开这场土地与人性的大戏时,内心的叹息以一种冷静到极致的方式表现了出来,在展开丑陋的时候写作者的心跳几乎到达零点,这是写作多年来丁阿虎养成的杰出的技法:作者以一种同情却不动声色的方式一步步地让一个诱拐者(丫丫的丈夫石狗)无奈、挣扎、疼痛、愤怒,最后却转变为无耻的行为一步步以深入骨髓的表现方式表现出来,这种对无耻者的同情依旧来源于作者对土地的深情:因为石狗同样也来自那片广袤而富含悲伤的土地。
建构小说的多条线索就此展开,丫丫、妞娃、竹珺,三个来自土地的农村女孩子,由于三个不同的原因(被诱骗、想赚钱、寻找感情),而来到了一座临江的城市,开始了她们人生命运的大戏,这三个不同的戏剧都是以一种相同的方式展开的:出卖自己的肉体,以换取进入一座城市的身份证。
这是这篇优秀小说的三条明线,另外一条潜藏在文本深处的线索则蕴含了作者深沉的思考:土地,以及土地与文明的关系。
作品在一开端就以丫丫的视角对那片土地进行了深情的描述:因为丫丫出生在山村,山村的孩子是伴随着树枝、棘荆、乱石长大的,用惯了各式各样的刀叉钉耙锄头;狗、猫、老鼠、兔子,蜜蜂、蜈蚣、蛇就是她的伙伴。从头到脚,手上腿上,丫丫全身可以说是无处没涂过药水,可就是从来没有和香水有缘,没有,从来没有过。在三个女姊妹中,丫丫与土地的关系是最紧密的,妞娃与竹珺对土地的恋情作者几乎没有笔墨涉及,而丫丫与土地的感情却贯穿了整篇《姐妹》的创作中,她的遭遇似乎一直与土地没有割舍,租住的出租屋房便是一棵杨槐树,“凉爽的夏风吹过,就会送来阵阵浓馥的馨香”,她做了风尘女子,与另一位主人公:孟军的第一次亲昵也是在田野间进行“有几只黄白相间的蝴蝶飞临他俩的周围,翩翩起舞,久久不肯离去。一群山雀从他们头顶飞过,留下一声声婉转悦耳的鸣叫。”
与丫丫相比,竹珺则代表了已经进入文明的另一位女性,她到城市没有多久,经历了人生的悲喜之后,便结识了城市的上流社会:以苏副市长为代表的所谓的现代文明,对她的叙述,便与丫丫截然不同,里面充满了文明的视角:抱负、蓝图、礼仪、关系……与早期丁阿虎对文明的担忧不同,在这篇小说里,丁阿虎对文明与土地的关系有了更豁达的表述,他似乎不再象早期那样有刻骨铭心的悲痛,而是对这种种社会现象有了更深的理解与宽容,这在他描写竹珺和苏副市长的关系时,所用的同情笔墨中可见一斑。
另一位主人公:妞娃,则似乎是丫丫与竹珺的伏笔,作者对她命运的安排几乎是残酷的,她似乎仅仅变成了一个以赚钱为唯一乐趣,所有的感情都弃如敝履的女子,而在小说的最后,她莫名其妙地死在了一个小痞子的手里,丁阿虎似乎要表达这样的一个理念:无论是在乡土不舍,还是在城市里闯荡,一个人都要充满着感情和希望而生活,如果离开了这些情感性的因素,那么最终的结局将是毫无意义,而死亡似乎是最好的结尾。
小说的结局,作者回复到了他最初写作的乐观主义之中:竹珺和丫丫都在现代文明与土地的和解中得到安顿,竹珺拒绝了金钱的交易,而返回家乡从事贸易,丫丫进入了城市的超市,与深爱她的孟军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自此,困惑丁阿虎多年的创作主题:土地与文明的关系,在这篇《姐妹》的小说中得到了相对丰富的解答,土地依然是我们生存和依恋的宝贵家园,只有在它的怀抱里,我们才能得到最终的抚慰与安顿,虽然文明中充满了欺骗、背叛、怯懦、冷漠……但文明依然是我们最终的宿命,当我们怀着从土地中带来的朴素、正直、乐观、坚强,当我们怀着情感对待文明中的每一个人,我们最终会在土地和文明的关系中达到一个均衡的状态,我们最终会充满希望,充满期待,得到真实的幸福。
走过了写作生涯的重重艰辛之后,从农村中走出来的儿童文学作家丁阿虎终于完成了一个华丽的转身,他以长篇的篇幅,对土地与文明、感性与理性、爱与哀愁、生命与记忆……重重课题进行了最丰富与有力的探索,以他独到的写作技法,深入心灵的感性描绘,让我们走进了一个个饱满、有质的人物之中,让我们与他们同悲欣,共命运。
丁阿虎出身农村,工作的初期在城市的郊区,晚年,他生活的小区最初在城市的边郊,后来融入城市建设之中……多年来,他一直保留着乡村浓郁的口音,为人处事,也依旧保留着土地上带来的厚道与朴素。——这些独特的经历造就了丁阿虎作品的厚重和丰富。
阿虎是澄江乡土的守望者,而澄江这片土地也确实蕴藏着滋养阿虎们的丰富营养,同仁的友好合作,内行领导的鼎力支持甚至积极参与,更让阿虎们不能不竞相怒放,于是,文学艺术之树就不能不根深叶茂,澄江的生活越发滋润而蓊郁了…… (薛华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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